裴元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后，楚音还维持着半卧的姿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没动。
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门外四个弟子还在，她不能塌。
茶杯还悬在半空，小特效还没结束，她必须把这场“高深莫测”演到最后一息。
直到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裴元道已离开信任场域范围。】
【气场压制·中级停止消耗。】
楚音心里那根绷到快断的弦，啪一下松了。
下一刻，她整个人从软榻边缘滑了下去。
不是优雅落地。
是顺着榻沿一路溜到地上，袖子挂住软枕，差点把自己拽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趴在地板上，双手撑了两下没撑起来，只能埋头大口喘气。
“要命……”
楚音声音很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中级气场压制确实强。
强到能让元婴宗主法力涣散。
但它消耗的不是灵石，不是法宝，是她这个练气三层的可怜丹田。
现在她丹田里空得像被人拿锅铲刮过，酸胀感一阵阵往上翻，连手指都发软。
楚音趴了一会儿，艰难翻了个身，靠着榻脚坐到地上。
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掌心竟有一点血色。
楚音愣住。
“不是吧，真吐血了？”
她赶紧低头感受了一下丹田。
好像没裂。
经脉也没断。
除了虚得想当场睡三天，身体没什么大毛病。
楚音又舔了舔舌尖。
疼。
特别疼。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裴元道问她“你修了什么功法”时，她为了不笑场，硬生生咬住了舌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咬得还挺狠。
那口血不是损耗元气吐出来的。
是她咬舌头咬出来的。
楚音沉默片刻，闭了闭眼。
很好。
堂堂浮云宗小师叔，压退元婴宗主的代价，是把自己舌头咬破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高人滤镜能当场碎成渣。
她缓了口气，正准备扶着榻边爬起来，房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顾衍站在门口。
他原本是来查看师尊情况的。
宗主离开后，屋内一直没有动静，他越等越不安。
可推门这一刻，他看见的是楚音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带血。
她的外袍散开一角，气息虚浮到几乎不可察，偏偏神色仍旧从容。
甚至在看见他进来时，还极轻地抬了一下眼。
那一眼，平静得让人心口发紧。
顾衍脑中轰然一声。
师尊受伤了。
为了压制裴元道，为了让宗主不再刁难他们，师尊动用了伤及自身的大能之力。
难怪裴元道法力会散。
难怪那股气场强到让元婴都无法反抗。
这样越境压制，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顾衍喉咙像被堵住。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强者。
那些人受一点伤，便恨不得让满天下都知道，好借此换取好处和怜悯。
可师尊不一样。
她明明已经吐血，却还坐在地上维持体面。
她甚至不愿让弟子看见半分狼狈。
楚音看着顾衍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沉重，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这孩子又开始脑补了。
她试图开口解释：“为师只是……”
话刚出口，舌尖疼得她差点抽气。
这一停顿落在顾衍眼中，却成了强行压下伤势的证明。
顾衍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师尊！”
楚音被他吓得肩膀一抖，差点往后撞到榻脚。
顾衍双手伏地，声音压得发哑。
“弟子来迟一步。”
楚音：“……”
不是，你来早了才更吓人。
顾衍抬起头，眼眶竟有一点红。
“都怪弟子修为不够，让师尊不得不亲自出手。若弟子能挡住裴元道，师尊何至于损耗本源？”
楚音心里疯狂摆手。
不不不。
不至于。
真不至于。
为师损耗的是体力，流血的是舌头。
但顾衍的眼神太沉，沉得像已经给自己判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