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望向她们离开的方向。那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古老的石像,隔着这样远的距离,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这个惠明,不简单。”白梅缓缓开口,“灵图寺能在北境屹立百年不倒,历任住持都不是寻常人物。他今日松口,绝非被你冠冕堂皇的道理说服,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想不到梅姨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也将人的心思看得这般透彻。”谢令仪笑道,“把陈家三郎当作弃子,这代价他们竟舍得,看来成王的底牌很大啊。”
马车在漠州府衙前缓缓停住,车身微微一晃,谢令仪抬手扶住车壁,正要掀帘下车,白梅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你现在还要对陈家动手吗?”白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令仪顿住,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不?”
她回过头,嘴角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
“天理昭昭,民心不可欺,我既领了按察使的印,当守一方太平,还百姓安宁。
于公于私,陈家这次我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