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第四军团驻地的最高层办公室里还灯火通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瑞斯靠在椅背上,浅灰色的眼珠盯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叩击着。机器虫送来那个保温箱已经有一阵子了,他却迟迟没有打开。
不是因为不想吃。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清楚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故意拖延。
那个叫苏凡的雄虫,做出来的食物,有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是近乎本能的吸引。每吃一口,那种渴望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像是往干涸的土地上浇了一瓢水,让土地更加贪婪地渴求更多。
阿瑞斯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作为S级雌虫,他的五感都比普通虫族敏锐数倍。这让他拥有了超凡的战斗直觉和战场判断力,但也让他在日常生活中备受煎熬。普通食物对他过于敏感的味觉来说,不是滋养,而是折磨。营养剂虽然寡淡,但至少不会刺激到他脆弱的味蕾。
所以他的办公室里永远备着成箱的营养剂。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过下去。用营养剂填饱肚子,用军务填满时间,直到某一天在战场上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
然后那个雄虫出现了。
阿瑞斯终于伸手拿过保温箱,打开盖子,取出饭盒。盒盖掀开的瞬间,蒸汽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所有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饭盒里分了两格。一格是打卤面,面条白净,上面铺着青椒炒鸡蛋的卤子,金黄色的蛋块和翠绿的青椒丝交织;另一格是红烧排骨,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映着头顶的灯光微微发亮,几块排骨码在汤汁里,骨头露出的部分泛着油光。
阿瑞斯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几根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筋道爽滑,青椒的清香和鸡蛋的醇厚在口中融合,咸鲜适中。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分辨每一种味道的来源,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份享受。
筷子又夹起一块排骨,骨头很好入口,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肥瘦相间的肉质在唇齿间化开,汤汁浓稠咸香,带着干辣椒微微的刺激感,让他的味蕾瞬间苏醒。
面条一口接一口地消失,卤子的汤汁被面条吸得干干净净。青椒丝和蛋碎被筷子仔细地拨到一起,一粒不剩地送进了嘴里。
阿瑞斯放下筷子,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饭盒。
和昨天一样,不够。
不是因为分量少。今天的饭盒明显比昨天大了近一倍,面条和排骨的量都增加了。但吃完之后,那种“不够”的感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像发了酵一样膨胀起来。
不是胃的不满足。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不满足。
阿瑞斯靠在椅背上,浅灰色的眼珠微微眯起。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异样的躁动在缓缓升腾,像是沉睡多年的火山突然苏醒,地底的岩浆开始不安分地涌动。那股躁动从胃部出发,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胸口,变成一种无处发泄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住这种异样的感觉。
但那股躁动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半拍。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如果此刻有虫在场,就会发现阿瑞斯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的眼白部分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膜,浅灰色的瞳孔变得比平时更深更暗。
那是精神力开始暴动的征兆。
作为S级雌虫,阿瑞斯的精神力在虫族中处于金字塔的顶端。这样的力量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但也让他时刻面临着精神海暴动的风险。
越是强大的精神力,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就越可怕。一个S级雌虫的精神海如果彻底暴动,其波及范围足以覆盖整个第四军驻地,毁灭方圆数十公里内的一切生灵。
军区当然配备了监测精神力波动的装置,那些精密仪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扫描着驻地范围内的每一只雌虫的精神状态,一旦发现异常就会自动触发警报。发布页LtXsfB点¢○㎡
但此刻那些仪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阿瑞斯的状态太特殊了。
他的精神海确实在躁动,那股暴动的暗流在身体里汹涌翻腾,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急于挣脱束缚。但同时,他的理智又在拼命地压制着那头野兽,用钢铁般的意志力将骚动的精神力死死锁在精神海的深处。两种相反的力量相互拉扯,相互抵消,导致监测仪器完全捕捉不到异常信号。
阿瑞斯站起身,走到窗边,试图用窗外的夜色来平复内心的躁动。但那股不安分的渴望并没有消散,反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断低语,指引着他朝某个方向走去。
身后,那只送餐的机器虫完成了保温箱回收的程序,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