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鲅鱼的弹韧和海胆的绵密交织在一起，带着大海的气息，鲜美得让人想要叹气。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妈妈也是这样，在周末的傍晚包饺子，面粉沾在鼻尖上，笑着说“小洛，帮妈妈拿一下醋。”
“好吃吗？”温念洛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凌洛点头，又夹起一个，蘸了醋，塞进嘴里。
温念洛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神情满足又幸福。
他夹起一只飞蟹，熟练地掀开蟹壳，去掉蟹腮，把雪白的蟹肉剔出来，放到凌洛的食碟里。
“这个季节刚开海，飞蟹是最肥的。尝尝。”
“嗯嗯，谢谢阿念。”凌洛低头吃着，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一端系在他的心上，另一端系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随着每一次心跳，被拉得更紧了一点。
饭后，两人去海边溜达消食。
夜晚的沙滩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散步。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像是大海在呼吸。
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萤火虫。
凌洛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被海水浸过的地方有些凉，踩上去软软的，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海浪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背，又退下去，带走了脚下的沙子，让凌洛有一种自己在慢慢下沉的感觉。
温念洛走在他身边，也脱了鞋。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海浪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但并不尴尬。
两个已经相处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言语来填补每一个空隙。
走了一段路，凌洛忽然停下来，面向大海，闭上了眼睛。
海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动了他的衣角。
凌洛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海，又像是要被这片海拥抱。
温念洛站在爱人身边，看着他。
月光落在凌洛的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
他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虚幻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
“阿念。”凌洛忽然开口，没有睁开眼睛。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温念洛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也许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也许会变成海里的浪花，也许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这世界上的一切。”
凌洛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眼底，让那双凤眼看起来格外深邃，“那你希望我变成什么？”
温念洛看着他，沉默了。
海风在他们之间穿行，带来了海水咸涩的气息。远处的涛声一阵一阵，像是时间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过。
“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变。就保持现在的样子，一直在我身边。”
凌洛的笑容很灿烂，比月光还要明亮几分，但凤眼却笼一层薄雾，隔在两个人之间，看似透明，却怎么也看不透。
“你真贪心。”他说。
“我知道。”温念洛的目光落在凌洛的脸上，一寸寸描摹着他突然读不懂的段落，“但贪心的人才活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