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进他的心底。
可凌洛浑然不觉，随意地挥了挥手，“走了啊池哥，拜拜。”
说完，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公寓楼。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那扇大门后面。
池怀衍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缓缓将座椅向后放倒一些，让自己以一个更放松的姿势仰靠在头枕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车顶那片星空顶的内饰。
那些细小的光纤灯在天鹅绒衬布上模拟出夜空的效果，是他当初花了大价钱定制的，此刻看起来却觉得有些...
配不上今晚的夜色。
池怀衍摩挲着刚才被凌洛拍过的小臂位置，指尖在那里不停地画着圈。
那块皮肤比身上其他地方要热一些，不知道是凌洛手掌的余温，还是他自己的体温因为某种原因升高了。
许久，池怀衍才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内亮起，照亮了他的脸。
他斟酌片刻，在三人群聊发了简短却意蕴深长的一句：【这人，有意思】
发完之后，池怀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在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解释的冲动驱使下，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仿佛在向谁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不是那种意思，是真的很有意思】
沈渊几乎秒回，依旧是他简洁冷淡的风格：【具体。】
池怀衍盯着那两个字，脑海中闪过凌洛掌心贴在他腹肌的样子，拍他手臂叮嘱的样子，在车里毫无防备睡着的样子，还有那颗泪痣，那个笑容...
他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这次回复得慢了些：【说不上来，就是干净 纯粹 让人很放松，你懂么？】
发完这行字，池怀衍忽然发觉自己说得太多了，他们现在可是竞争关系！
沈渊没再回复，但群聊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又归于平静，仿佛那头的人也因这个回答而陷入了沉思。
陆泽川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池怀衍知道他一定看到了，而且很可能反复看了。
因为消息旁边的“已读”标识，那两个代表陆泽川和沈渊的绿色圆点，在屏幕上暗下去又亮起来，反复明灭闪烁了好几次。
池怀衍看着那两个忽明忽暗的绿点，突然笑了。
他发动车子，驶离安静的小区，缓缓汇入城市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转，车里似乎还淡淡萦绕着凌洛身上那股干净阳光的味道。
池怀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将这抹令人安心的气息深深记入心底，融入血液。
“凌洛...”
他低声轻唤了一遍这个名字。
简单的两个字，在唇齿间滚动，却带起一阵陌生微甜的悸动。
那个人不知道他的姓氏有什么意义，不会在他面前虚情假意，不会接他抛出去的每一个暗示。
那个人只会很认真地喊：“池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与宁静。
池怀衍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难搞的人，也是最想搞到的人。
看来，这个赌局，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有意思，”池怀衍自言自语，“真的很有意思。”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池怀衍的脸，明明暗暗，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明的是兴奋，暗的是期待，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心动。
好似投入深潭的石子，初时涟漪虽浅，却已悄然荡开，层层扩散，再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