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鼎食”、“烈火烹油”,不过是落日余晖,是沉船前,乐师在倾斜的甲板上奏响的最后一曲。
他先前那点“在琏凤院出人头地”的念头,此刻显得无比荒唐可笑!就像一只围着华丽棺椁打转的蝇虫,曾为自己能率先叮上一口腐肉而沾沾自喜,却不知棺盖即将合拢,自己那点微末的“聪明”,不过是陪葬的前奏。
眼前的“体面”与“信任”,不过是这艘将沉之船,扔给还有力气划桨的牲畜的最后一把草料,只为让他们在彻底溺毙前,多榨出几分力气。
一股冰寒的绝望攫住了他,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冰冷之后,心里反而一片雪亮。
所有幻想,彻底熄灭。
所有退路,皆已斩断。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咙,他几乎要干呕出来,是对这虚伪繁华的生理性厌恶,也是对过去那个心存侥幸的自己的极度鄙夷。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这股浊气压回胸腔,让它燃烧成最后的力量。
如今,摆在面前的,只剩一条路——
逃!
必须逃出去!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