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都费劲。
屋子静得可怕,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又急又重,也能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从四面收紧——来自王熙凤永无餍足的要求,来自这深宅的规矩,来自这具快要散架却不敢倒下的身子。
赏罚分明?他嘴角想扯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赏是冷硬的银子和一句“能者多劳”,罚却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刀,是没完没了的苛责和越来越沉的担子。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灯盏里的油,快要熬尽了。最后一点念头只想歇下,想逃开,可身子却被无形的鞭子抽着,只能僵在原地,对着永远也翻不完的账册。
极致的疲惫和窒息漫上来,淹没了愤怒,也淹没了委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眼前油灯的光晕开始晃动、拉长,变成模糊扭曲的光带……
灯芯猛地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一声“噼啪”。
最后那点光,倏地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把他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