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抢过笔记本,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要你管,我乐意画!”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手指在画着林薇的那页摩挲着,像在抚摸件宝贝。
陈雪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着汤,汤匙在碗里轻轻搅着,冬瓜块在汤里打着转,像个调皮的孩子。她的头发用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停在肩头的蝴蝶。
那桌的邢菲偶尔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在看一群吵闹的麻雀。局长正跟她聊着晋升的事,声音不大,却能隐约听到 “副队长”“考察期” 之类的词。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谦卑,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好看,却少了点人气。
“别理他们,” 林薇往赵晓冉碗里夹了块排骨,酱汁沾到手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咱们吃咱们的。孙萌萌,你下午理论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呗?我早上练枪去了,没来得及抄。”
“没问题,” 孙萌萌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纸页上还画着小漫画,是个举着枪的小人,旁边写着 “林薇”,小人的脑袋画得圆滚滚的,像颗乒乓球,“我画了重点,保证你一看就懂。”
食堂的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把饭菜的香、说笑声、远处的谈笑声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熬得正香的杂烩汤,热热闹闹,冒着让人踏实的热气。
陈雪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指尖点在孙萌萌笔记本的某一页:“这处战术分析画得不对哦,巷战的时候,背靠墙角虽然能防身后,但视野会受限,最好是侧身贴墙,留半个身位观察拐角。” 她说话时语速很轻,手指在纸上比划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股认真劲儿。
“啊?是这样吗?” 孙萌萌凑过去看,马尾辫扫到林薇的胳膊,“我上次听教官讲的时候走神了,光顾着看他腰间的枪套了……”
林薇 “噗嗤” 笑出声:“你呀,怪不得打靶总脱靶,心思全用歪了!” 说着伸手去挠孙萌萌的胳肢窝,两人立刻闹作一团,餐盘里的勺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姐笑着拍了拍桌子:“慢点闹,菜都洒了。” 她给陈雪夹了块冬瓜,“小雪心思细,她说的准没错,你俩可得好好记着,真遇到事了能保命。”
陈雪腼腆地笑了笑,把冬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我也是看资料学的,上次在图书馆翻到本老刑警的回忆录,里面记了好多实战技巧,比课本上的详细多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对了,我抄了些要点,你们要不要看?”
本子是淡蓝色的,封面上画着只简笔画小猫,翻开里面,字迹娟秀得像打印的,每段话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示意图 —— 比如 “遇袭时如何快速倒地翻滚”,旁边就画着个蜷缩的小人,手脚的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赵晓冉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你这笔记比教官的 PPT 还清楚!陈雪你太厉害了吧,这小人画得比孙萌萌的好看一百倍!”
“哪有……” 陈雪的耳朵红了,把笔记本往回抽了抽,“就是随便画画,怕自己记不住。”
“别藏着呀,” 凌云也探过头,“我看看巷战那段 —— 欸,这招‘金蝉脱壳’真能行吗?被抓住胳膊时,顺着对方的力气转身,再踩他脚背……”
“书上说成功率有七成呢,” 陈雪认真地点头,“不过得练熟了才行,不然容易被反制。” 她忽然抬头看向李姐,“李姐您年轻时抓过小偷吗?是不是也用过这些技巧?”
李姐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眼神忽然亮了:“何止啊,三十年前我在菜市场抓过个扒手。那小子攥着钱包想跑,我一把薅住他后领,就用的这‘顺水推舟’,顺着他往前冲的劲儿一拽,他自己就摔了个狗吃屎!” 她边说边比划,手腕翻转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像膝盖不好的人。
“哇!李姐您太酷了!” 林薇眼睛瞪得溜圆,“快讲讲细节!他有没有反抗?”
“反抗了啊,” 李姐笑得眼角起了褶,“想踹我,被我伸腿一别,结结实实磕在台阶上,门牙都磕掉半颗。后来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还夸我身手好呢。”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就是那天追他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墩上,才落下这病根,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孙萌萌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把李姐比划的动作画成了个英姿飒爽的小人,旁边写着 “李姐神操作”。
食堂里的喧闹渐渐浓起来,远处邢菲那桌的谈话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局长的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而这边,筷子碰碗的轻响、翻笔记本的沙沙声、时不时爆发的笑声,混着红烧肉的香、冬瓜汤的淡,像团温暖的云,把每个人都裹在里面。
凌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比起天庭那些规规矩矩的蟠桃会,这样带着点油烟气的热闹,才更像活生生的日子。赵晓冉正和陈雪讨论着笔记上的战术,孙萌萌在旁边画着夸张的漫画,林薇缠着李姐问后续,李姐说得眉飞色舞,鬓